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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
发布时间:2018-8-19 10:52  浏览次数:419

所谓的法律事实,是指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而认定法律事实就绕不开法律关系性质的确定。随着交易越来越多元化,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也越显复杂,实践中,经常存在一些隐藏的法律关系,而该隐藏的法律关系往往又真实地对当事人产生着约束。所以,当既存的外化法律关系与隐藏的法律关系并存时,就需要我们从证据的证明力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分析与梳理,从而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

可能提起既存外化法律关系与隐藏法律关系的概念会过于抽象,但这种情形却在司法实践中经常见到,例如“汤龙、刘新龙、马忠太、王洪刚诉新疆鄂尔多斯彦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案一个重要争议点就在于当事人既签订了借款合同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对应着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不同的法律关系将导致不同的处理结果,所以必须结合证据及实际履行情况去分析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确定该法律关系的性质。当然,该案与今天想要讨论的隐藏法律关系还有一点不同,因为该案中当事人外化的意思表示与隐藏的意思表示的载体都有书面合同作为体现,所以只需比较两份书面合同的高度盖然性就可能得出结论,该问题在往期微信中已讨论的非常清晰(借贷与房屋买卖并存时的认定:兼评最高院第72号指导案例),故小编在此也不再赘述。今天我们探讨的是另一种情形,请看案例:

 

洪某与安钡佳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洪某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某商业广场一、二层商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合同进行了登记备案,洪某按约支付了购房款,安钡佳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收据。后该商业广场建成,安钡佳公司未按约交付及过户商铺,而是将一、二层商铺出租给力邦公司,并约定了20年租赁期。洪某依据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主张权利,但安钡佳公司抗辩称双方实为民间借贷纠纷,房屋买卖合同只是担保形式。

——最高院(2015)民一终字第78

洪秀凤与昆明安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

 

该案其中一个争议焦点即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并认为“1.商品房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安钡佳公司和案外人约定的价格;2.洪某在签订合同当天就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与正常付款习惯不符;3.安钡佳公司收到洪某款项后出具十张收据而非购房发票,违背房屋交易习惯;4.洪某与安钡佳公司无业务往来,安钡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向洪某胡宽368万元,洪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简言之,就是将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作为了判断的依据,从而确定该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最高院二审时则确定该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当事人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并不能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的支撑。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的外化法律关系。即便存在同等合理的场合,也应朝着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断”。最高院还指出,交易习惯侧重于完善和补充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增强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确定性,而合理怀疑原则属于特殊证明标准,其适用的特殊类型民事案件范围也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一系列行为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进而基于合理怀疑得出其间系名为房屋买卖视为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结论,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其实,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变更、消灭都需要通过民事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而一项交易中涉及的意思表示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或一成不变。而上述法院的认定过程就已经折射出该问题存在的争议及实践中的主流观点,即判断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一是要在合同、协议等书面文件中去探究当事人所体现的真实目的,第二才是在当事人实际履行的行为中去把握其反映出来的内心真意。

回归到本文案例,在证据中其实并不存在洪某与安钡佳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书面证据,相反,当事人是存在明确反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一审法院通过当事人一系列行为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而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是依据所谓疑点在进行认定,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所以,正如最高院所言,“书面合同是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其证明力也相对高于传来证据或间接证据,一个案件若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的行为与书面合同所表现的效果意思不一致时,还是不宜简单否定书面合同所展现出的既存外化的法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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